2026年4月23日，俄罗斯莫斯科Goodzone购物中心的外部视图。
高能的流行音乐在莫斯科一个中产阶级郊区的华丽购物中心中庭里轰鸣，但原本作为购物喧嚣的配乐，却被大多空置且封闭的玻璃门框单元播放——这正是俄罗斯经济困境的深刻标志。2014年，庞大的Goodzone购物中心在盛大开幕中开业，其中包括一座八厅多厅影院，如今已空无一人，门厅灯光关闭。虽然仍每周七天营业，但这家位于莫斯科南部的购物中心似乎正在逐渐衰落，开业的商店稀少，顾客更是稀少。
在俄乌战争爆发、西方企业外流以及前所未有的西方制裁之后，俄罗斯经济出乎意料地转向大规模军事开支，并增加对中国和印度的石油出口。然而，经济开始显现出压力逐渐加剧的迹象，2026年前两个月GDP收缩了1.8%。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四月中旬的一次经济事务政府会议上承认了这一问题，他说：“统计数据显示，经济增长不幸地连续两个月放缓，”并要求官员解释“为何宏观经济指标的轨迹目前未达预期。”俄共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后来批评普京在政府会议上对其提问缺乏称职回应，称其“令人悲哀且令人不安”。
上周在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发言时，久加诺夫警告说，如果政府未能解决经济衰退，国家可能面临类似布尔什维克式的革命。尽管他没有像克里姆林宫允许的反对派那样批评普京，但他确实谴责了政府。“我们已经多次警告你们：按照这样的路线，经济必然会失败，”久加诺夫说。
尽管俄罗斯没有出现大规模社会动荡的迹象，包括莫斯科西北部大型航空公园在内的其他商场似乎生意兴隆，但Goodzone的几位工作人员向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达了对其日益稀少人流的担忧。其中一位是伊万，他是俄罗斯一家最大零售商分店的收银员，他要求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不要使用他的姓氏或透露他的工作地点。他说，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在当前形势下他不能失去它。“嗯，就经济形势而言，这能反映国家的情况吗？”伊万说着，指了指收银机的屏幕。监控显示当天已有13笔交易——总计仅3417卢布（约合45美元）。现在是四月底的一个星期四下午，伊万说在经济好的时候，交易数量应该会接近300笔。
“（Goodzone）看起来半末日，”伊万说。“商场太大了，走着走会迷路又累。看起来它是为大量人流建造和设计的，但我没见过。”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已联系购物中心管理办公室寻求评论。商场网站称部分区域正在翻新，并引入新运营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均未见到相关证据。该网站以极低的价格出售零售空间出租，最低每平方米1卢布（约0.01美元）。许多空置的店铺曾是西方品牌的店铺，但这些品牌已搬出。
两名在礼品店工作的女性再次要求匿名，她们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现在很少有顾客会进店。“我们基本上把这家店当仓库用了，”其中一人说。她补充说，新冠疫情后许多公司转向线上，但整体商业有所回升——直到2022年2月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2022年之后，购买力下降了，”她说。“我们不再相信情况会好转。我们只希望情况不要变得更糟。”第二位女士点头表示同意。“这是我们唯一的愿望，因为各地物价每天都在上涨，但工资并没有上涨，”她说。这些女性表示，她们的老板正努力应对日益增加的税收要求。“老板现在疯狂地跑来跑去，因为今年税收涨了，现在他收钱也遇到麻烦。”“现在创业者很难，”一位说道。
为增加收入，俄罗斯去年提高了所得税和企业税，增值税（VAT）从2026年1月1日起提高至22%。巴塞罗那经济学院研究教授鲁本·叶尼科洛波夫解释说，在全面入侵乌克兰时，克里姆林宫政府债务低且储备充足，并通过军事开支向经济注入资金。“这方法能持续一阵子，但不能永远持续下去。政府支出曾帮助经济发展，但繁荣周期已经结束。储备减少，他们需要从别处筹钱，因此税收有所增加，”叶尼科洛波夫说。叶尼科洛波夫表示，尽管莫斯科在中东战争期间受益于高昂的能源价格，但乌克兰对俄罗斯供应链的攻击——尤其是持续针对炼油厂的打击——已减少了俄罗斯可销售的石油数量。
本月早些时候，俄罗斯经济发展部长马克西姆·列谢特尼科夫公开承认，近期的税收变化影响了企业。列谢特尼科夫补充说，俄罗斯一直依赖其储备，但“现在我们看到这些储备已基本耗尽，宏观经济形势变得更加复杂。”他说，政府的主要任务是帮助企业适应当前形势。
但这并不总是那么简单——尤其是因为近几个月来，国家强制实施的互联网和手机中断影响了首都及其他主要城市。奥克萨娜在圣彼得堡表示，这些限制使客户难以与她工作的汽车维修公司沟通或下单。普京为这些限制辩护，称其为公共安全所必需。“我是销售经理，需要在路上与客户面对面交流，但有时网络断线意味着我必须在家工作以便接入WiFi，”奥克萨娜说，她请求使用化名，因为她没有被授权对媒体发言。“全世界都在网上下单，有些日子顾客技术上根本无法下单或购买。”
尽管有限制和日益增加的税负，据《福布斯》俄罗斯报道，尽管受到制裁，俄罗斯亿万富翁在过去一年中总财富增长了11%。柏林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研究员亚历山德拉·普罗科彭科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这已是不争的秘密：战争加剧了俄罗斯民众中的不平等。我们看到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戈利齐诺的居民对此感受尤为强烈，戈利齐诺是莫斯科地区的一个小镇，大多数人生活在低收入家庭。柳博芙·谢尔盖耶芙娜——只透露了名字和父名——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由于战争，物价飙升。她和丈夫依靠养老金生活，养老金合计每月约64000卢布（约合854美元）。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寡妇。“我们一起应付。如果我一个人，公寓要8200卢布……一个人的时候更难受，”她说。“我对价格持悲观态度，”她补充道，认为价格可能会一直上涨直到战争结束。但即使面临艰难困苦，她仍支持俄罗斯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说：“我们将为正义事业坚持，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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